人行道配送机器人：联邦快递与亚马逊折戟后，规模化落地还有多远？

2019年，联邦快递（FedEx）的一款原型机器人曾登上美国深夜脱口秀节目《今夜秀》（The Tonight Show），主持人吉米·法伦（Jimmy Fallon）在节目中接过机器人送来的披萨，称“这就是未来”。这款机器人后来被命名为Roxo，但据联邦快递2023年10月的一份声明，Roxo在亮相不到四年后即被叫停。与此同时，亚马逊（Amazon）也因配送机器人Scout未能满足客户需求而终止了其现场测试。

物流巨头尚且难以跑通人行道配送机器人的商业模式，这一领域是否还能迎来长期可持续的发展？接受Supply Chain Dive采访的多位高管、研究人员和监管机构人士表示“可以”，并认为当前的劳动力与通胀挑战可能加速这一进程。但他们也指出，要实现真正的成功，行业仍需解决资金、场景多元化等重大障碍。

配送机器人为何可能在后疫情时代加速发展

尽管联邦快递和亚马逊已退出，但配送机器人领域仍有成熟且不断成长的参与者。这些科技公司的高管表示，相较人类快递员驾驶车辆，使用机器人送货在近年展现出更明显的优势。

其中最关键的是降低“最后一英里”配送成本——这被认为是整个运输流程中最昂贵的一环。凭借自主或远程操作能力，配送机器人不受快递员工资上涨的直接影响，而后者通常会被转嫁给终端客户。此外，机器人也不易受到去年油价飙升的冲击，那曾对承运商及其货主造成压力。

“疫情之后，劳动力出现短缺，”Serve Robotics联合创始人兼CEO阿里·卡沙尼（Ali Kashani）表示，“随后通胀和劳动力成本上升，油价也上涨。这些因素都成了我们的顺风。”Serve Robotics是一家配送机器人开发与运营商。

虽然人行道机器人在续航和载重上无法与燃油车辆相比，但它们非常适合处理来自附近商家的即时性小件配送需求。因此，许多机器人公司通过聚焦食品和便利品配送来拓展业务。Serve的机器人已在Uber Eats平台上为洛杉矶客户完成订单，7-Eleven近期也与该公司合作，在加州西好莱坞进行测试。大学校园内也涌现大量食品配送业务，Grubhub与Kiwibot、Cartken等科技公司合作，为校园提供机器人配送服务。

问题在于，这一市场是否足够大，足以让这些企业成长为自给自足的业务？

Coco的联合创始人兼CEO扎克·拉什（Zach Rash）表示，食品是机器人配送最合理的初始品类，因为它具有高频、强本地需求和快速送达的特点。但他也指出，长期来看，为了最大化机器人利用率，必须向其他品类扩展。“你需要很大的规模和密度，”拉什谈到配送机器人领域的长期成功公式时说，“食品是我们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同时确保在过程中保持盈利。”

尽管机器人不会成为“最后一英里”配送的万能方案，但高管们认为，在其他领域也可能看到更多应用。例如，Starship Technologies的机器人主要在德国工业园区内配送备件、测试用品和样品。Starship CEO阿拉斯泰尔·韦斯特加斯（Alastair Westgarth）表示，未来行业参与者可能与厢式货车和卡车协同作业。“我们是在为配送增加一种新方式，而不是接管整个配送世界，”他说。

复杂挑战与即时需求相冲突

Cartken CEO克里斯蒂安·贝尔施（Christian Bersch）承认，目前自动化车辆完成的配送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从传统运输方式中夺取份额，机器人公司需要资金来扩大服务范围、改进现有技术，并最终提供比竞争对手更低的成本。

但高管们表示，经济不确定性收紧了风投和私募股权基金的资金池。Starship作为机器人领域的主要参与者，在去年融资环境恶化时削减了员工和服务区域。韦斯特加斯说：“我们希望确保适应这种动态，并专注于让公司长期可行，可以说，我们优先进一步改善单位经济性。”

尽管大型多元化企业可能有财力扩大自己的机器人项目，但成功需要耐心，因为采用、基础设施和监管方面的障碍依然巨大。这包括当前机器人的续航限制，这意味着覆盖郊区和远郊的新客户将很困难。Starship的韦斯特加斯表示，城市和大学占公司业务的90%，其中城市占大头。

长期挑战可能与近期需求冲突，联邦快递就是如此。该公司在10月的声明中表示，取消Roxo是为了“优先考虑几个更近期的机会”，因为其整体服务需求正在放缓。

纯机器人配送公司不能简单“断臂求生”，它们仍需以符合投资者预期的速度增长。许多高管表示，他们对过于激进扩张且缺乏社区支持持谨慎态度，担心重蹈多年前电动滑板车遭遇的抵制。Urban Robotics Foundation执行董事伯恩·格拉什（Bern Grush）对此不以为然。

“你想告诉投资人‘我们不想拥有2万台机器人’吗？”格拉什说，该基金会旨在帮助成员城市协调机器人相关政策，“你想告诉投资人‘我们满足于12台机器人’吗？……整个行业需要每小时配送一百万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