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PS持续精简员工规模：需求疲软与战略调整的双重驱动

在联合包裹（UPS）于今年年初宣布将裁减12,000个岗位之前，这家快递巨头缩减员工规模的行动早已悄然展开。

2020年底，受新冠疫情影响，居家配送需求激增，快递企业纷纷扩招，UPS员工总数达到543,000人。然而，疫情带来的业务高峰并未持续太久，近几个季度包裹量出现下滑。面对需求走软，UPS在一线操作与管理人员两个层面均进行了人员精简。截至2023年底，公司员工总数为500,000人，较疫情高峰期减少近8%。

管理层与运营层面的双重调整

CEO Carol Tomé在1月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公司两位高管——执行副总裁兼美国区总裁Nando Cesarone，以及负责国际、医疗保健与供应链解决方案板块的执行副总裁Kate Gutmann——“在管理运营人力以匹配公司业务量方面做得非常出色”。两人采取的措施包括关闭部分分拣班次，以及削减其航空货运网络中的块小时（block hours）。

此外，UPS还借助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技术，将业务量从劳动密集型的包裹分拣设施转移至自动化枢纽。在去年与卡车司机工会（International Brotherhood of Teamsters）进行合同谈判期间，客户更多转向其他承运商，UPS通过上述方式将劳动工时减少了近10%。

如今，更多裁员已在计划之中。管理层表示，2024年的人员削减将主要集中在管理岗位和合同制职位，其中75%的削减将在上半年完成。UPS预计今年将从这些削减中获得10亿美元的成本节省。

“我们在宏观层面看到的是整个行业的需求都在下降，”供应链管理协会（Association for Supply Chain Management）CEO Abe Eshkenazi表示，“我认为他们正在对当前市场中的需求信号做出反应。”

UPS面临的独特挑战

在需求疲软的环境下，UPS并非唯一裁员的快递企业。竞争对手联邦快递（FedEx）在2023财年将其美国员工人数减少了约29,000人，CEO Raj Subramaniam在6月表示。此前数月，联邦快递宣布将裁减超过10%的管理层及总监级员工。

尽管如此，行业专家告诉Supply Chain Dive，UPS正面临一些独特的挑战，这些挑战可能进一步推动了其激进的人员削减计划。

West Monroe运营卓越业务合伙人、前UPS工业工程师Jeremy Tancredi指出，UPS历来在签署新的工会合同后，会通过管理层裁员来控制成本。最新一轮裁员发生在8月新合同获批之后，该合同为工会代表的美国员工提高了工资。

Tancredi举例说，1997年卡车司机工会罢工后，UPS曾对其工业工程部门进行裁员，但几年后又试图重新聘用许多受影响员工。“他们一直觉得裁员后再补回来更容易，”Tancredi如此评价UPS的做法。

田纳西大学实践助理教授、UPS前企业战略副总裁Alan Amling则有不同看法。他认为，UPS的裁员计划更多源于领导层在空前时期所做的决策——疫情期间需求激增、运力紧张，推高了配送费率，提振了UPS的利润。在那段长达数年的时期，UPS通过Tomé提出的“更好，而非更大”（better, not bigger）框架，优先争取利润更高的业务，同时淡化电商订单等低利润率的家庭配送业务。Amling补充说，公司还大幅提高了股东股息支付，并持续这样做，尽管2023年营收下降了超过9%。

“这可以用‘三只小猪’的比喻来解释，”Amling说，“你原本有一座砖房，却说‘我们可以建一座木屋，把建造外包出去，效果也一样好’，然后当大灰狼把你的房子吹倒时，你却怪罪于它。”

未来如何调整？

对于即将到来的人员削减将影响UPS的哪些领域，行业观察人士意见不一。

由于削减集中在管理层，公司可能会像过去那样重组或合并运营区域，以推进这一过程，Tancredi认为。受影响的员工可能会前往联邦快递等竞争对手公司求职，后者正在打造一个类似UPS已有的综合空陆网络。“他们会得到懂得综合网络如何运作的人才，所以你会把人才流失给你最大的竞争对手，”Tancredi说。

Crossroads Parcel Consulting美国区管理合伙人Dean Maciuba表示，为中小型企业客户实现定价流程自动化，可能有助于UPS减少销售方面的人员。在财报电话会议上，Tomé强调了公司新的Deal Manager工具如何通过依赖AI和机器学习进行定价报价，从而更快达成销售交易，帮助公司争取更多市场份额。“我们获得了很高的接受度和赢单率，该工具的赢单率达到79%，”Tomé说。

无论UPS采取何种方式削减人员，专家们一致认为，尽管需求萎缩且面临其他挑战，UPS仍将保持对提升盈利能力的强烈关注。在疲软的包裹市场中，实现利润增长的路径与市场繁荣时截然不同，而且往往需要更少的员工。“我认为他们真的下定决心要让定价与成本保持一致，而且我不认为他们会介意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而裁掉多少人，”Maciuba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