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库存积压：零售商加速清仓以迎接旺季

9月下旬，耐克加入了多家公司的行列，宣布对库存采取“果断行动”。这一措辞在耐克首席财务官马修·弗兰德与分析师的电话会议中被两次提及，该会议中“库存”一词出现了48次。

弗兰德呼应了其他高管的类似表述。例如，塔吉特首席执行官布莱恩·康奈尔在8月的分析师电话会议中提到了“大胆果断的行动”和“果断的路径”，该会议中“库存”一词出现次数更多，达73次。

两位高管谈论的都是降价及其他措施，以清理那些消费者不愿购买、或至少未达到公司预期销量和价格的产品。

到2022年第二季度，根据S&P Capital IQ和FTI Consulting的分析，零售库存同比增长了31%。FTI Consulting企业融资与重组业务全球联合负责人迈克尔·艾森班德近期撰文指出，库存过剩可能是“零售业面临转折的最令人不安的信号”。

由于时机敏感，耐克的声明给本已因年初以来需求疲软而动荡不安的行业带来了新的冲击。在汽油、食品和住房价格飙升的背景下，非必需品需求持续下滑。

“耐克的情况相当糟糕，”D.A. Davidson高级研究分析师迈克尔·贝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差。”

这些主要企业及其他许多公司的目标，都是腾出门店和仓库空间，清除季节性产品或过时商品，以便为节日季重新备货，引入消费者真正会购买的产品。

当前笼罩本季度的重大疑问是：这些努力能否奏效？库存是否已达到“恰到好处”的水平，还是库存积压将持续整个节日季甚至更久？如果是后者，情况会有多严重？

“零售商库存过剩，他们非常担忧。在供应链面临挑战时，他们下了太多订单。因此，在进入这个节日季时，他们正面临库存积压，而且他们知道经济正在转向，”AlixPartners零售业务总监亚历克莎·德里安斯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认为未来一年将是一场血战。”

“我们仍深陷其中”

在零售业，库存已达到“创纪录”和“峰值”水平，这是Cowen分析师在10月初的一份报告中指出的。推动库存美元价值上升的因素既包括单位数量增加，也包括采购成本上升。

分析师补充道，由于库存水平，“2023年的毛利率预期过高，因为降价补贴上升、存储成本上升，高成本库存流入损益表，且外汇交易压力正在上升。”

“我认为未来一年将是一场血战。”

——亚历克莎·德里安斯基，AlixPartners零售业务总监

D.A. Davidson的贝克在9月写道，零售商“正被库存淹没”，库存水平同比上升22%，达到10年高点。更重要的是，库存增长与销售增长之间的差距在近几个季度已变成鸿沟。在发布该报告时，贝克写道，利润率应接近“谷底”。

此后，耐克公布了业绩，给市场带来又一次重击。这家体育用品巨头表示，截至8月31日的季度库存增长65%，而毛利率因降价、供应链成本和不利汇率下降了220个基点。

不到一个月后，阿迪达斯紧随其后，再次下调了全年销售和利润指引，部分原因是“自9月初以来，西方主要市场需求下降，导致库存显著增加”。该公司补充称，额外库存可能需要在今年剩余时间内进行降价处理。

孩之宝也遭受打击。该公司10月报告称，其消费品部门营业利润下降31%，原因是库存积压导致额外成本和降价。

“大品牌和百货公司都出来说，‘嘿，我们仍深陷其中，’”FTI Consulting董事总经理马特·加菲尔德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削减，缩减了订单，取消了订单。但感觉依然存在。”

别无选择

去年，许多企业可能还希望有更多库存以应对强劲需求和广泛的供应链问题，但如今，随着需求疲软，高库存水平已无任何好处。

所有选项都会以某种方式侵蚀利润。最常见的应对过剩库存的方法可能是降价。

毕马威9月发布的一项针对零售高管的调查显示，56%的受访者预计节日季过后将出现库存积压。其中，52%计划通过清仓销售来管理过剩库存，48%计划削减进货并降低库存，41%计划进行降价销售或将商品退回供应商。另有24%表示计划将库存出售给清算商和折扣零售商。

埃森哲10月发布的一项针对零售高管的调查发现，几乎所有受访者（99%）表示已增加促销活动作为节日计划的一部分。另有35%表示，他们的公司正在深度折扣或采取其他措施以清除过剩库存。

“那些被过剩库存困住的零售商别无选择，只能要么通过大幅折扣清理库存并在今年承受利润损失，要么将库存打包存放，留待明年，”德里安斯基表示。

加菲尔德曾与一家服装公司合作，该公司设立了多个备用配送中心来处理过剩库存。加菲尔德指出，这种策略仅适用于核心商品（如每年都能销售的彩色polo衫或短裤），而且成本可能很高。额外的仓库空间需要花钱，这是其一。

“人们总是考虑营运资本影响，但往往忽略了运营影响。当你达到或超过产能时，效率会大大降低，”加菲尔德说。

例如，加菲尔德指出，当配送中心堆满库存时，工人可能需要移动多个托盘才能找到所需的托盘。加菲尔德还提到，他合作过的一家服装公司因主配送中心的拣货位不足，不得不从场外存储设施拣货。

此外，还有将库存出售给清算商的选择，但加菲尔德表示，他观察到的此类情况并不多。“对于我们所见的库存过剩程度，清算带来的利润率削减太大了。当你只涉及产品组合的一小部分时，清算才有意义。”但在许多情况下，受影响的却是“整个产品组合”，加菲尔德补充道。

“当你达到或超过产能时，效率会大大降低。”

——马特·加菲尔德，FTI Consulting董事总经理

持有或清理库存的成本和利润损失并非零售商和品牌面临的唯一痛点。尽管供应链拥堵较去年已大幅缓解，但企业仍面临因燃料价格上涨、工资上涨和仓储费率上升而带来的供应链成本压力。

尽管如此，Cowen团队指出，运费和投入成本的通缩是“节日阴霾”中的“一线希望”——但不利的一面是，这些成本下降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消费者需求下降，零售商销量减少，因此运输量也减少。

所有这些成本和降价解释了为何Cowen分析师认为利润率困境将持续到2023年，以及市场对零售业“激进”利润率复苏的共识预期可能过于乐观，需要下调。

第四季度能清理干净？还是“更干净”？

那么，今年为节日季前进行纠正而采取的“大胆”和“果断”行动是否有机会奏效？如果以耐克和阿迪达斯为预测指标，答案是否定的，但总体情况可能有所改善。

“我们认为他们能在节日季前清理干净吗？我们认为会比第二季度更干净，”贝克表示，“因此，当一切尘埃落定，看库存的同比增速……它仍会上升，仍会沉重，但增速会低于第二季度。”

供应链规划公司ToolsGroup首席执行官因娜·库兹涅佐娃在电子邮件评论中表示，随着10月节日购物提前开始，“我们已经看到大量过剩库存因计划失误而被大幅打折。”

库兹涅佐娃指出，电子产品（尤其是电视）是行业中的积压品类，此外还有家居用品、家庭用品、服装和时尚品，而化妆品等其他品类需求正在上升。

FTI的加菲尔德也指出，一些品类比其他品类更受库存过剩困扰。他提到家居装饰——2021年消费者提前支出了大量支出——以及鞋类和服装，这些品类正面临困境。

“某些行业将受到重创，而且他们没有机会清理这些库存，”加菲尔德说，“更大的挑战是，在应对高库存的同时，如何创造新鲜感，引入季节性商品。”

尽管降价给利润率带来压力，贝克也指出了对零售商有利的抵消效应：所有折扣都可能通过吸引消费者购买更多来推动收入增长。

“我们仍认为销量会不错，因为价格会更有吸引力，而且消费者似乎确实在消费，”贝克说，“但存在折扣，存在抵消，因为零售商每单位赚的钱更少了。”

对于处于零售商今年订单取消另一端的品牌和制造商来说，销售将受到打击。“我们一直听到的一个一致说法是，零售商没有在订货，”贝克说，“因此，这对零售商的任何供应商来说都是坏消息。”

但即使零售商清除了过剩库存，他们仍面临另一个问题：在经历了多个季节的折扣购物后，消费者会回到全价购买吗？

汇丰分析师在关于耐克艰难一年的报告中这样写道：“习惯于全价购买的消费者，很可能很快就会养成坏习惯。”